郝浩然的转变，始于家庭的焦虑。妈妈回忆，孩子在原学校成绩一直不理想，“就担心他在市中心考不上高中，想着转到远城区，分数线会低一点。当时想的就是只要能读个高中就行。”她形容儿子小时候“没有开悟”，英语完全学不进去，“报过补习班没用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，走不进心里。”

六年级时，郝浩然转学到武汉大方学校。这个选择，来自一位在读朋友的极力推荐，也来自全家的期待。刚进校，第一个难关是寄宿。从走读变住校，一切陌生，好在老师们主动领着新生熟悉校园，反复说“有问题尽管提”。更让郝浩然惊讶的是课堂氛围，“我惊奇地发现，原来课堂上可以没有一个孩子讲话。”

大方小学的班主任司海珍同时教英语，很快注意到这个英语垫底的男孩。上课时，司老师隔三岔五点他的名，拉他回答问题，不让他走神。“硬是把我往学习的氛围里带。”郝浩然记得很清楚。司老师还每周五放学后无偿帮他补课，讲学习方法、督促背单词、给鼓励。“她不是我的亲人，但给我胜似亲人的感觉。”

正是司老师“从0到1的启发”，让郝浩然从“一滩死水”变得活跃起来，课堂上开始举手回答问题，英语从不及格跨到及格。妈妈也发现变化：“周末他会在家读英语，这是以前没有过的，还会很开心地过来跟我用英语沟通，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。”
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六年级下学期——他学会了做计划。每周日返校，第一件事是在本子上列出一周任务：周一练字、周二刷题、周三背单词……“心里有底了，就不慌了。”英语方面，随身揣小本记生词，空闲翻看，再用这些词造句串读，“单词就长在脑子里了”。数学碰到大题，他不满足于看懂答案，而是反复追问辅助线是怎么想出来的，试着站在出题人角度理清逻辑。

学校也给了他勤学好问的底气。郝浩然曾被评为“办公室之星”，因为他频繁出入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。“一个孩子能勤学好问，一定是老师足够耐心，他才敢不停地去打扰老师。”

逆袭路上不缺瓶颈。八年级上学期，成绩长时间原地不动，“真想放弃，觉得努力没什么用”。但转念一想，自己从全班倒数冲到前五，“总不能半途而废”。焦虑时，他的调节方式极其简单——闭上眼，深呼吸。扛过那段日子，他等来了持续上升的曲线。初二时英语稳定在90~100分，初三达到100~110分。物理老师兼班主任的戴倩老师也在他压力大时给予鼓励，有成绩时及时夸奖。

中考610分，足以报考武汉多所九大名高，但郝浩然决定留在武汉大方高中。“我是来了大方才开始改变的，对这里有感情，想在这里创造更多回忆。”他提到原初中部校长赵益清，“清华学霸赵校长很有才华，是我的偶像，我想跟着他继续学物理。”妈妈也坦言，一家人商量后一致决定留在大方，“这四年是大方成就了他，让他有了改变。”

回望这三年，郝浩然说最大的收获不是分数，而是习惯——“从被老师推着学，到自己做计划、自己补资料，变成主动学习。”那个曾因人际关系苦恼的男孩也变了，如今同学开他玩笑，他觉得无伤大雅，“这是关系亲密的表现。”

采访末尾，郝浩然想对正处在低谷的学弟学妹说：“不要让平行班来定义我们。能定义我们的，只有我们自己。”对三年后的自己，他也留了一句话：“希望那时的我见到现在的我，能说出‘你没有辜负努力，还在怀着一样的心向前走。’”

而对于更远的未来，他有清晰的愿景：“高中继续积极向上，取得好成绩，上一所理工方面的985大学，报效祖国。几年前觉得遥不可及，但现在，我觉得可以实现这个理想。”

这既是一份告别，也是一份关于奋斗的约定。

编辑｜王聪